火焰•妖怪•惡人廟—2018年度製作觀察小記


少女打怪。少女打世界的怪,也打自己心裡的怪。


文 / 林筱倩

  去年11利澤偶聚祭的期間,我到劇團去找大主廚涂爸蹭飯吃,吃撐後就晃到製偶工廠去找團員們閒話家常(完全當自己家一樣),一如以往的東摸摸西摸摸,纏著製偶師孟儒和木工指導勝文哥問個不停。耶!我突然發現有個掛滿樹枝的巨型帽子,新做的吼!孟儒說這樹枝帽是新戲《雪峰村上的惡人廟》要用的。

         蛤,劇團10月不是才剛演完《微塵.望鄉》嗎?怎麼不到一個月又蹦出個新戲《雪峰村上的惡人廟》?身為菜市場大嬸的我當然要假裝不著痕跡的追問到底:哦劇本是沈琬婷寫的啊!又是嘉音自己導!她不是才剛導完《微塵.望鄉》,精力真旺盛。是哦!嘉音這次要栽培25歲以下的新生代演員啊!在水源演啊!哦哦5月演!嗯嗯,早鳥票賣到2月底。好哇好哇我會叫我朋友來買......(完全是菜市場等級的對話)      

         當我下一次更新《雪峰村上的惡人廟》製作的進度,製偶師孟儒已經實驗出好幾個神奇的摺紙模型,製偶工廠樓上的縫紉車小幫手筱筠正踩著踏板,依照這些紙模型的結構,用布料製作出章魚一節一節的觸腳。當孟儒拉著章魚的頭為我展示這隻大章魚魔性的動態,那些皺褶動得我心裡一陣癢,手臂冒出一大片雞皮疙瘩,但卻又無法移開眼睛不去看。孟儒又給我看身體像手風琴一樣的貓,厚實的卡紙被摺疊成又軟又有彈性的貓身,長長的,一伸一縮,貓的叫聲就從卡紙裡飄了出來(當然沒有什麼貓叫,但我確實浮出如此意象)。

戲偶設計余孟儒與貓咪
   說起來嚇人,這些貓、章魚都是妖怪,在這個作品裡,除了女主角何小霓是年輕女孩的形象,其他的人物和動物都.是.妖.怪!故事線索從點燃火苗開始,會因一場大火燒出更多變形,當大火將一切燒成灰燼之時,就是變形結束的時候,因為灰燼是沒有「裡面」的東西。沒錯,這個故事就是在探討人的「裡面」。你可以用電影術語稱之為英雄的旅程,但其實沒這麼學術啦,更貼近一點來說,應該是:少女打怪。少女打世界的怪,也打自己心裡的怪。

  這是無獨有偶從來沒做過的題材,在劇情和角色這麼天馬行空的設定下,要如何說服觀眾跟著劇情走一趟雪峰村,快速的在城市和村莊、夢境與現實之間轉場和穿梭,就要動用無獨有偶最熟悉的武器:光影戲。是光影不是投影哦!來到無獨有偶的光影劇場,彷彿工業革命未曾發生過,舞台上的一切都仰賴純粹的手工藝來呈現,手作的偶、手作的影子戲法,在一片黑暗中,觀眾依循著光,落下視線。

  導演嘉音說這個劇本就像一個遊戲場(聽起來好好玩),她為了更進入這齣戲,特地在手機裡下載了一堆手遊,好日日沉浸在動漫的情境裡,讓自己投射更多玩的幻想。她還在設計會議上興高采烈的展示了一張從網路上抓下來的何小霓示意圖,天哪!這衣服!這鞋子!這身材!這這這......這犯法吧!不行啊我們是正派經營的劇團啊!我在心中暗自尖叫。

  編劇琬婷為這齣戲的女主角何小霓繪製了一個高綁雙馬尾的俏麗造型,滿滿的粉紅泡泡中隱隱浮動著小丑女的暗黑(就是這麼衝突)。在設計戲偶的時候,琬婷幫劇本裡的兩隻貓舞孃穿上了紫色小裙子、還在裙子上面綁了大大的緞帶蝴蝶結(絕對不是你想像中的童話公主風)。劇團裡永遠長不大的宅男勝文哥則負責幫劇情裡一台會說話的重型機車打造出暴走族外型。

  嘖嘖嘖,兩個古靈精怪的少女(鄭嘉音絕對是老派少女無誤),再加上已經磨刀霍霍,準備大展身手的彩妝設計師Teddy;舞台設計仕倫的筆記上寫著:宮崎駿;服裝設計妤德說:沒有裁縫師傅會接我們的單。這到底是什麼狀況,都還沒正式開排,我就已經有一種舞台最後會不可收拾的預感,5月的水源劇場、5月的《雪峰村上的惡人廟》,正準備發生一場魔性的日系動漫風大爆炸,請帶著你的勇氣,來被劇場燒為灰燼吧!

無獨有偶2018作品《雪峰村上的惡人廟》
偶戲夢想家 鄭嘉音 X 金典獎編劇 沈琬婷
操偶師/演員:王眞如、李靈、林筠喬、孫宇生、徐瑋佑、許恬林、黃思瑋、盧侑典、蕭登及

台北場
台北水源劇場
5/4(五)19:30
5/5(六)14:30
5/5(六)19:30
5/6(日)14:30
早鳥優惠價:520元、680元(原價:650、850元)
宜蘭場
5/19(六)14:30
早鳥優惠價:320元、480元(原價:400、600元)
早鳥票期限:即日起至2月28日(三)23:59

*建議8歲(含)以上觀眾觀賞
售票傳送門:https://goo.gl/UQPrfU

敲敲偶・穀倉開門 2017利澤偶聚祭預告之二



敲敲偶・穀倉開門
2017利澤偶聚祭預告之二


文/許芃


關鍵字,「便利商店」和「拯救世界」,還有,「you never know」。

   好的,各位,在進一步說明關鍵字之前,要知道,偶聚祭有八個藝術團隊。你就能想像,偶戲村開始有點擁擠了。於是,一方面為了讓藝術家們有地方安頓,更大一方面是繼續著發展利澤共享文化空間的計畫,無獨有偶向農會承租了新地方,花了半年時間,打造了「藝享空間」。

  因為大家可能還沒看過藝享空間,我這邊就先簡單說明一番。來來來,首先是一樓。一樓有什麼呢?是的,木頭架起窗框,一整排落地玻璃,裡頭有奢侈的大桌子,文青咖啡店必出現的那種灰灰的、有點像是銅製的,反正很有氣氛的,你會有想坐上去思考的那種椅子(我為什麼不可克制記住一些瑣碎的細節)。這裡預計是親子一同看表演、藝術家將來舉辦成果發表會的地方。


藝享基地一樓交誼廳
  二樓,延續著木製傢具的舒適風格,除了行政辦公之外,還有陳列戲偶的櫥窗,讓人參觀。如果各位之後有機會到二樓晃晃,務必特別注意那兒一尊長相奇特的厚重鐵門。就像《超人特攻隊》裡頭,貪婪的壞人必定得破壞的銀行金庫庫門,對,那就是庫門啊!據知情人士透露,那兒曾經是農會藏納金錢的所在!也在這邊祝無獨有偶財運滾滾!

  來到三樓,是的,繼續木製氣息,隔出好幾個小房間,讓駐村藝術家睡覺休息,還有公共空間可以聊天交流。四樓,again,溫厚的木頭總是令人著迷,這裡是一整個大排練場!也將在偶聚祭時,變成《魯拉魯先生的草地》、《三隻小豬》的演出場地。

  好的,現在我們聚焦在三樓,從這裡隆重介紹四位十月中就在利澤偶戲村集合完成的,駐村藝術家。他們是,來自希臘的Eirini Patoura、來自南非的Johannes LodewykSwanevelde、來自泰國的TippapornSoontornjamorn與台灣的賴麗婷。

  長達一個半月的工作期,四個人住在一起。我以一個實境秀主持人的心腸問麗婷說,大家感情怎麼樣呢?麗婷白我一眼,用天底下沒有新鮮事的熟悉語氣說:「我們很好啊、互相幫忙。」確實如此!來自泰國的Juey(這是一個小暱稱)來利澤之前沒有接觸過戲偶,這回她卻製造出了一個令人目不轉睛、渾身都是可愛氣息的哥吉拉偶。她抓著哥吉拉,指著身邊的南非夥伴Swannie:「他幫我很多。」Swannie點點頭,說:「我做過很多偶。因為她(指Juey)沒有做過,龍是我幫忙畫圖的。」


JueySwannie在藝享基地三樓一同排練
  Swannie帶我去看他的房間。他跟他眾多的偶睡在一起。我本來想說,跟偶睡在一起會不會怕?畢竟,晚上它們可能會動。可是,一看到Swannie的偶,那就真的巴不得它們動了。它們是看起來就很三八的紅鶴、沒有什麼心機的鱷魚(搞不好吃素)、神經兮兮的雞,唯一真的有點暗黑的,大概就是他的小丑偶了。不過,來台最大名鼎鼎的,是他的一隻傻裡傻氣的烏龜。這隻烏龜是Swannie偶聚祭演出的主角。故事取材自非洲的神話,關於一隻烏龜,特別驕傲,因為他的殼很光滑,沒有普通烏龜的紋路。可是,在經過一連串事件之後,他學會了謙卑,烏龜殼上也長出了紋路。

神經兮兮的雞
  雖然這個故事的邏輯很奇怪,卻讓人加倍好奇:「到底烏龜怎麼了!」不過,Swannie看起來沒有要透露的意思,他只是很驕傲地說,他以做偶戲表演為生,一個禮拜可以完成一隻偶,他有一系列一系列的故事,主角就是這些跟他睡在一起的偶。意思就是說,驕傲的烏龜有一整套自己的故事!老天,這對於一隻偶來說,實在是太幸福了!


驕傲的烏龜本人
  跟Swannie不同,台灣的麗婷、希臘的Eirini、泰國的Juey都是來利澤之後,發想新的故事。麗婷調查了利澤的歷史,知道這裡曾經經過著冬山河,河為利澤帶來繁榮。但是,冬山河截彎取直之後,這裡迅速沒落。於是,她以「從繁華到沒落」為概念,到老街上的利澤民家館,與屋主盧姐東問問西聊聊。麗婷說,她本來要用同樣的概念發展另一個故事,可是和盧姐聊著聊著,就想以盧姐為主角了。甚至,麗婷的偶,都是以盧姐為參考做成的。

  說起麗婷的偶,那真是好可愛啊(我的詞彙怎麼可以這麼少,一直可愛可愛可愛)!像是安妮斯・華達,或衣夫人!記者會的時候,我一直看著Madame LuMadame Lu是一隻用演員的肩膀,背負在身體前方的偶。操偶人麗婷在Madame Lu的後邊,也就是說,排練與演出時,麗婷都不能真的看到Madame Lu。因此,麗婷找來了一個朋友,頻繁地跟他討論演出結構,還有表演的質感。麗婷說,有一個人在前面盯著,真的非常重要。


Madame Lu將在利澤老街上的民家館演出
  對希臘的Eirini來說,既然沒有人看自己,就得自己看自己了。偷看Eirini想著表演,發現她一直動著身體,動得很漂亮,動一動、又想一想。她說:「因為時間很緊,自己先想過,再試著做做看,太難就換掉,沒有時間了。」

  Eirini在歐洲各處表演,擅長丑劇和舞蹈。她大學時,念的是生物化學。她說,她二十歲的時候就一直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想離開希臘,去外面闖蕩。於是,她開始存錢。在接到知名的賈克・樂寇國際戲劇學校錄取通知書後,她告訴家人,要出發了。為此,期待女兒成為生化專家的父親,半年都不跟Eirini說話。


Eirini的作品探討人類的權力鬥爭
  Eirini的眼睛很大,眼神很沉著,看東西好像可以看很深的樣子。她在歐洲的難民營帶戲劇活動、表演。她說,那裡的難民告訴她:「我們一點都不在乎戰爭,我們只想活下去。」就是從這句話開始,Eirini發想她的作品。作品裡頭有一個母親偶和三個小孩偶。小孩偶想要得到權力,想要跟他們的媽媽一樣德高望重。但最後他們會發現,自相殘殺只會讓世界毀滅。在Eirini的故事裡,世界在毀壞之後,可以重建。想來,在那雙深刻的眼睛裡頭,善意始終是存在的。Eirini說,她選擇在永安宮前面表演,就是因為那尊媽祖溫和地看著前方,「我覺得自己受到祝福和保護。」然後我跟他說,也有很多神看起來很嚴肅喔!嚴肅到有點令人害怕。Eirini冷靜地說:「嗯,那我很幸運(沒看到)。」不過,看她的樣子,感覺一點都不怕。唯一讓她擔心的,就是利澤的雨天了。「一直下雨、一直下雨!他們跟我說如果你來利澤沒下雨,那是你幸運。」Eirini因此有點緊張,畢竟,雨得讓她重新安排演出的動線。

  最後,我想說說Juey的演出。Juey就是創造哥吉拉的泰國女生,只有二十三歲。她的故事很簡單,就是一隻哥吉拉造訪利澤。哥吉拉嗚嗚啊啊的發出聲音,沒有人聽得懂。牠到處晃蕩,想找人說話,卻讓人躲起來發抖。直到!哥吉拉經過了一間全家便利商店。「歡迎光臨!」喔!哥吉拉發現有人跟他說話,而且還不厭其煩的一直開著門!(因為便利商店是自動開關門的!哥吉拉覺得很高興)而全家便利商店,也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這讓哥吉拉覺得更開心了。後來,來了一顆隕石(是Swanine幫忙操偶的),哥吉拉奮勇地跳起來,咬著那顆隕石,把它踢回外太空。

Juey和她的哥吉拉

  「那個哥吉拉就是我!」Juey說。即使隕石的部分很明顯是虛構的,Juey說,木訥害羞的哥吉拉卻真的很像她。「哥吉拉只會咿咿啊啊的,跟我一樣,我英文不是很好,常常說話沒有人聽得懂。」Juey很認真地講,一旁的Swannie以大叔之姿幫忙補充(大叔之姿就是一直幫忙但臉很冷淡,他用隕石的時候臉也很耍酷)。「可是他們都一直幫我!就像全家便利商店一樣,很友善。」Juey說,全家便利商店開門,就像釋放善意一樣。所以,我的結論就是,這段時間,偶戲村的大家都是全家便利商店了。我問她,靈感是因為偶戲村附近的那一家全家嗎?Juey說對。至於戲裡頭店員錄音是誰錄的啊?Juey大喊:「麗婷!」

  就這樣,我們的關鍵字有了脈絡,便利商店是Juey和大家的故事,拯救世界則連結著EiriniJuey都感受到的善意。至於you never know,則是駐村藝術家來到當地之後開始創作的超大顆心臟。

有幸看到SwaneJooey的排練
  跟Eirini說掰掰時,她烙了一句法文,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媽的」的意思,一時還有點震驚。「Merde!(音:高雅地說「妹赫德」)」她說。然後我才知道,這也是法文中,加油的意思。

2017利澤偶聚祭的大家,MerdeMerdeMerde

(然後我就被告)

附上交通資訊連結——https://goo.gl/MTNfyT

還有,購票連結:
《秋天的肖像》——https://goo.gl/RwfLXm
《白夜》——https://goo.gl/Wgm4Hn
《三隻小豬》——https://goo.gl/D6JEZb
《魯拉魯先生的草地》——https://goo.gl/ts9HaX

欸,真的要來啦!

敲敲偶・穀倉開門 2017利澤偶聚祭預告之一


敲敲偶・穀倉開門
2017利澤偶聚祭預告之一

文/許芃
十一月十七、十八、十九號的時候,你在哪裡?



想超過三秒,代表那個行程你不確定
想超過五秒,代表你可能在裝忙
拿起計劃本想,代表卡時間的是工作,而且,你並不想去
那,就,來宜蘭利澤
因為——(鑼鼓聲,咚

   二零一六年的亞太傳統藝術節之後,二零一七年,無獨有偶馬步深蹲,自製了第一屆的利澤偶聚祭。各式各樣的戲偶,和它們總是一身黑的操偶人,將於11月的171819號,在偶戲村的倉庫裡、老街的老房子內、老街的路邊、利澤的永安宮前,說起一個個迥異的故事。

  利澤偶聚祭,聚集來自台灣、美國、南非、泰國、希臘的藝術家們,八個團隊,各有規模,小至一人,大至十人,人人手上有偶、身上有戲。特邀團隊陸陸續續於上週抵達台北,下了飛機、一到利澤就開始工作。沙漏劇團(Sunglasses Theatre)的超帥氣爺爺級操偶師Eric Bass說:「我到現在都還是想睡。」Eric Bass帶著助理Kirk Murphy,兩個人睡眼惺忪,但兩個人畢竟機動性高。視覺表達創作集(Visual Expression)的編導章華華(Hua Hua Zhang)的陣仗就大了。她帶著一個快十人的團隊,將在偶聚祭演出《白夜》。有別於Eric巡迴三十六年的《秋天的肖像》,《白夜》可是世界首演。或許這可以解釋為什麼,當我滿臉悠哉的走來走去時,Eric帥氣而迷人的說「哈囉。」而華華像風一般快步走過,回頭一個優雅的微笑:「啊我有一件衣服在趕。」

《白夜》

  章華華去年第一次到利澤偶戲村,一見到七號倉庫,就覺得她在這裡有話想說。她的戲關乎著東西方的撞擊,團隊裡就有美國人、有台灣人、有南韓人。看記者會片段的時候,感覺特別好玩,因為美國籍演員高頭大馬,戴起中國傳奇味十足的剪紙面具,左手牽著個中式的仙女,偏偏笑容和架勢有迪士尼王子的氣勢。


《三隻小豬》
  同樣是一人團隊的還有Chad Williams的《三隻小豬》。三隻小豬,對,就是我們從小聽聞的,三隻小豬。可是沒有豬比Chad的豬更可愛了,也沒有野狼,會比Chad的野狼更讓人想要起立大喊:「拜託來吃我!」。童話裡頭的威脅感蕩然無存,重點是,拜託請大家注意Chad的豬是怎麼蓋房子的,我一整天都在想著那個配音和扭動屁股的動作。豬,我會因此想要養豬。

《秋天的肖像》
  回頭說說Eric Bass帶來《秋天的肖像》,爺爺和他親手製作的偶們都是第一次來台灣,這一次巡迴結束之後,《秋天的肖像》就將封箱,戲偶們將會傳承給Eric的女兒,繼續行旅天下。爺爺的操偶技巧之美好而精準,即使他身著花花襯衫(因此很搶眼),並且他的體型是偶的十倍大(因此更搶眼),我依然,只看得到偶(多驚人的障眼法)。

  特邀團隊走進走出,裝台、排練、或是恢復手感,藝術家們大多是帶著完成度頗高的作品來訪。但是,一個月前來到利澤的駐村藝術家,可就是另一番如火如荼的氣象了。因為這又是另一值得大書特書的故事,敬請期待明天的電子報。

  先下關鍵字,「便利商店」和「拯救世界」還有,「you never know」。(到底有沒有認真在下關鍵字)


最後附上,交通資訊連結——https://goo.gl/MTNfyT

還有,購票連結:
《秋天的肖像》——https://goo.gl/RwfLXm
《白夜》——https://goo.gl/Wgm4Hn
《三隻小豬》——https://goo.gl/D6JEZb
《魯拉魯先生的草地》——https://goo.gl/ts9HaX

來啦!

帶著笑意想家 《微塵・望鄉》整排側記

帶著笑意想家
《微塵・望鄉》整排側記
文/許芃

圖:無獨有偶2017年度大戲《微塵・望鄉》
攝影/周子芹

二零一五年
藝術總監鄭嘉音就想做一齣關於移工的戲。
那段時間,她頻繁關注新聞媒體如何描寫外籍的勞工、新娘與看護。那讓她很生氣,「我不知道台灣社會為什麼有這麼多偏見」,她說,「我從小不能忍受不公平的事情。」

二零一七年
關於移工的一齣戲,計畫開跑。
劇作家詹傑在一開始的故事概要中就寫道:「哪裡會是我安身的家,承接我微小如塵的生命。」劇本一遍遍地增添又刪減,這兩句話始終都在劇本的置頂處。

這是一個,劇作家一邊田調、一邊書寫,導演與演員一邊即興發展,於是乎不可避免地要常常修改、老是加東加西的創作過程。在故事尚模糊時,嘉音就決定了:要找六位女演員。以此定調,這會是女性的故事。

圖:演員 劉毓真 在劇中飾演移工看護-寶枝
攝影/周子芹


《微塵・望鄉》
微小如塵的人子,或在異地遠眺家鄉;或在本該是家鄉處,還是牽掛思念,只是一時半刻指認不清——這樣情懷,該是時候正襟危坐、隨時有落下珠淚的盤算,看排時節,我已是準備好了悲淒的心腸,豈料!沒想到!竟然!

故事的開頭是一位有點厭世的女子,馬莉莉,登場。
欸欸欸,這邊我先講幾句拜託,就是啊,以劇場為載具,處理這樣的新住民題材,你先打個清單,把想到的形容詞都擺上(悲傷的、引人同情的、憤怒的),跟你打賭絕對沒有「厭世」。可是馬莉莉,真的滿厭世,而且,還有點mean,在劇場裡頭看到如此這般的女主角令人眼睛實在一亮,畢竟厭世已經成為了當代人在疲憊辛苦之餘,生產出的一種幽默感。

她,二十九歲,爸爸是老兵(現在老年失智),媽媽是越南人(老早人就不見了),馬莉莉現在是旅行社的銷售小姐,跑東南亞線,最常要推銷的國家,就是她的半個家鄉,越南。但是,推銷得不太有熱誠,因為這個國家離她又是靠近,又特別疏遠。馬莉莉在即將三十(卻沒有什麼大成就)、又職業倦怠(誰想推銷一個跟自己有心結的產品)、又心結未解的情況下(老爸老媽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鬱鬱悶悶,淒淒慘慘。更加令人捶打心肝的事情是,父親的越南籍看護寶枝,比自己跟父親還更熟!偏偏這寶枝不是個壞心眼的人(不然討厭她是個多簡單的選擇),反而煮得一手好越南菜,輕鬆又自在的寶枝,讓家裡頭氣氛活絡,也常常勾起莉莉的童年回憶。究竟,莉莉的心結是什麼?而一家三口子背後牽連著的台灣越南情,又會怎樣讓馬莉莉卸下心防呢?


圖:演員 張棉棉 飾演面對艱難生活依舊展現出堅強性格的馬莉莉。
攝影/周子芹

看排側記
《微塵・望鄉》,就如同剛剛說的,和我預想的非常不同(我就已經準備好要落淚!)。明快的節奏,一直透露著喜劇氛圍。演員快速地轉換身份,一下在情境裡抒著情,一下又跳到各種家具上碎嘴各種猜疑、嫉妒和傷心。跳進跳出讓哀傷可以被忍受,甚至好幾度使我笑出聲。

驚喜的是,《微塵・望鄉》延續《雨傘象大冒險》的嘗試,用即時投影,將日常用品放在鏡頭下,除了一般的使用方式之外,更開發物件們別的新奇玩法。甚至,即時投影將會創意地投出風味十足的越南街頭。偶與光影,也將在戲中彌縫二十九歲的莉莉與她的童年故事。最讓人難忘的,實在就是父親的偶,深刻的八字眉骨,細瘦的身子,在演員靈動的操作下咳嗽、喝粥、抱怨、唉唉哼哼,創造出了有別於真人演出的溫厚與笨拙。人與偶,在大件家具拼湊的家屋中,跳上跳下,或飛騰或遁地,在視覺上開展出了頗有景深的佈局。家具與道具都沒有什麼特異的改造,卻在調度中靈活地變山、變水。就同一場景,是實景,也是角色的心理,是台灣,又是惹人相思的越南。角色掛念的,就這樣鋪在一台簡單的陳設上。


圖:即時投影讓觀眾更能看見劇場的細膩之處。
攝影/周子芹

《微塵・望鄉》觸碰著人子的近鄉情怯。家鄉除了是與異地相對的地理位置,或許也同時是存放在胸中,毫無辦法言說的困頓與思念。大多時候,我們在生活中,對著沈重的感情與事件,都挺能舉重若輕的(然後心裡頭的肌肉一直抖)。《微塵・望鄉》延續著我們日常的「故作輕鬆」,笑鬧地問著:家在何方?家又是什麼呢?在這個詢問的面前,我們與身邊的異鄉之人,或許都會一時語塞,然後,一起想著家吧。


圖:家鄉除了是與異地相對的地理位置,或許也同時是存放在胸中,毫無辦法言說的困頓與思念。
    攝影/周子芹




無獨有偶2017年作品《微塵・望鄉》
導演:鄭嘉音 
劇:詹
共同創作/演員/操偶師:
林曉函、黃思瑋、張棉棉、鄭雅文、劉毓真、魏伶娟

《台北場》
10/27
(五)1930
10/28
(六)14301930
10/29
(日)1430
臺北市水源劇場

《宜蘭場》
12/16
(六)1930
宜蘭演藝廳


購票傳送門:https://goo.gl/32odXV

偶和雨傘象是怎麼冒險的? ——《雨傘象大冒險》小記

偶和雨傘象是怎麼冒險的?
                                                                                                                              ——《雨傘象大冒險》小記

文/許芃

    週六早上十點半的國家音樂廳,水晶燈大亮,滿坑滿谷(跳上跳下的)小朋友和(他們睡眼惺忪的)爸媽。突然——管樂器激烈地叫了幾句音符,場子靜了下來(但也只有一下下)——交響樂、繪本、偶戲一同說故事的《小童心大世界》,演出開始!

圖:無獨有偶與國家交響樂團合作的《雨傘象大冒險》
攝影/王永年 

  今年的是無獨有偶和國家交響樂團的第四次合作,《雨傘象大冒險》(Behold the Bold Umbrellaphant)是《小童心大世界》的壓軸節目,說的是一頭鼻尖長著雨傘的大象,走南闖北、遇上各種奇怪動物的冒險。無獨有偶將一張木桌擺上舞台,在桌子正上方架起攝影機,以俯視的角度擺弄出雨傘象看見的花花世界:原子筆企鵝、癩蛤蟆吐司機、溫度計花豹、扭扭燈泡蛇、八爪時鐘章魚等十二種怪奇動物。最後,將影像即時投影到音樂家頭頂上的大螢幕。於是,耳朵邊是交響樂與李奇曼的故事朗讀,眼睛上是帶著動能、生動流轉的影像交疊。


圖:《雨傘象大冒險》中利用光影技巧的演出片段-溫度計花豹
攝影/王永年 
           
    當天看到的精彩探險,其實藴積長期功力。早在一月多,無獨有偶就舉行了工作坊。團員先是認真地讀故事,查遍奇形怪狀的英文單字,再帶來各種生活小物件,直接在鏡頭下一次次嘗試效果。偶戲桌上快速轉換的場景和各式各樣的動物,都是用最日常的生活用品組搭而成。導演鄭嘉音說:「故事原本提供的許多物件,成為創意的起點。」例如,原子筆企鵝,後來就發展成手指穿企鵝裝,又握上彩色筆,就這樣畫起了冰山與海洋。有些物件在腦子裡想來很精彩,一到鏡頭下就是少了什麼。反之,有些物件則是看上去平淡無奇,影像打出來卻充滿故事。第二步,把音樂加進來,一群人輪流即興,發展各種玩的可能。問她怎麼篩選?導演神秘地總結:「那是很直接的。對的東西,大家就是會讚嘆。」最後,故事文本加入,大家選擇自己有興趣的段落發展。他們一邊試,一邊錄影,再交由戲偶道具美術設計增添細節,為創意拋光。


圖:《雨傘象大冒險》創作初期從簡單的物件與投影的結合開始嘗試 
 攝影/鄭嘉音

圖:《雨傘象大冒險》戲偶道具設計與演員一起從物件中拼拼湊湊,激盪出靈感
    攝影/鄭嘉音

  操偶人看似自然俐落地轉換場景、行走各種角色,其實飽滿著訓練與要求。因為鏡頭放大了細節,所以表演者動作更是要乾淨、中性。有一回排練,表演者只是稍稍分神一秒,換景就是「哪邊怪怪的」。如何配合音樂與故事朗讀,也是排練時的一個大卡關,最後鄭嘉音決定,「畫面要有自己的節奏。」音樂在耳畔,表演者得避免被拉走,手上操控的偶才不會出現明顯的震動。

圖:如何在音樂中保有畫面的節奏,「專注」是操偶演員必備的首要條件
   攝影/鄭嘉音

    跟NSO合作,鄭嘉音認為,「讓我去試平常不會玩的形式,像即時投影就是。」在《神奇玩具屋》(無獨有偶去年與NSO合作的作品)使用即時投影時,「我好訝異觀眾的反應這麼大!」鄭嘉音發現不論是小朋友還是成人,都很能接受大螢幕上的影像敘事,也都非常專注。但是,她承認自己總有點排斥影像。「我會有點擔心,因為,那人呢(指活生生的表演者)?會不會被影像取代?」這個問題有些無解,不過,看到當天投影幕下的黑衣操偶人,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人」在舞台上,為影像鋪墊的厚實與溫度。


圖:無獨有偶《雨傘象大冒險》劇組合影  
攝影/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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